寿宴上的那通免提电话
寿宴进行到第三轮敬酒时,我和丈夫被安排在厨房外的一张小桌上,桌上只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条被分了一半的糖醋鱼。正当敬酒间隙,饭店经理悄悄走到我丈夫耳边,递来一张账单。正厅那头,大伯端着酒杯朝我们这边笑,声音很响地提醒:“小辈们,账还没结呢。”全场的视线瞬间转向我们。
萧宇正准备掏手机支付,我按住了他的手。房间安静下来,我拨了大伯的号码,把电话切到免提。电话接通后,我对着麦克风,冷静地说了三个字,现场顿时静得出奇。
回到事前的准备:前一天去买酒时,我掏出手机看余额,心里盘算着寿宴的开销。萧宇问要不要多买几箱酒,我说买吧——大伯当初答应酒席的钱由他承担,烟酒那部分说我们先垫,办完再算账。卡里其实所剩无几:二月初刚垫了公公的住院费,月底又给孩子交学费,账户不到四千。为此我偷偷备了一张去年年底开始攒的私房卡,夹在包里半年攒了两千三,用那张卡刷了酒款,一共花了一千八。萧宇向来不问钱的细节,他只看我的表情,觉得我说得过去就放心了。 球友会官网
回家的路上,路过医院看到公公坐在花坛边拿着药包,我让萧宇停车去看他。公公萧建业五十五岁,肺病多年,体力受限,靠吃药靠人照应。大伯曾几次想把他送去工地待岗位,最后都因吃不住又被送回来说那不是给人休养的地方。
回家时,小姑子萧静已经在门口等着,迫不及待地告诉我大伯母最近往人前说寿宴是她家操办、钱也是她家出的,几乎摆明不把我们摆上主桌。她还说主桌位子都安排好了:大伯母自己、朱玲和孩子,还有爷爷和两位老人,其他人都不够资格上去。我们这一类晚辈被安排在下头的小桌,这在地方习俗里其实并不罕见,但这次是明里暗里排斥。
那晚萧宇说大伯嘱咐他早点去帮忙接待客人。十一年来,面对大伯的不近人情,他总是让我不要放在心上,但我知道忍让并不是理所当然。 球友会官网
第二天凌晨四点半起床,我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信封,里面有记账本和小票,但我没有动它,只带上手机去酒店。大伯订的是镇上最体面的那家店,每桌八百,十二桌的规格看起来像是九千六的大酒席。我到了后在门口挂横幅、检菜品、把两箱酒摆到前台,忙得满头大汗。
大伯母带着朱玲和小孩先到,见到我们摆好的烟酒,她当即夸赞烟好、酒也行,说爷爷喝不得便宜货。她对酒的来路也有所议论,我悄悄忍住不回嘴,上楼继续布置包厢。
上午十点多,亲戚陆续到场。按照本地习俗,来客先上礼金记账,恰好大伯母揽下记账的活儿,在门口坐着收礼记名,我负责迎宾引座。十点半左右爷爷到了,他穿上了新的中山装,神色不错,萧宇搀扶着他下车,爷爷见我忙碌还朝我点头致意。大伯在后面高声于众宣布着什么,厅里的人都在看我们——也都等待着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 球友会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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